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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the ‘傻仔系列’ Category
27 Oct

老店屋

傻仔住的第一棟建筑物是一座在小鎮中心四層樓的店屋。傻仔的家在三樓。底樓跟二樓租了給百貨鋪家庭,四樓則是掌權的二叔一家人住。

屋子的面積不小,比起現在一般建筑屋的面積大得多了。整層樓的用料都很足。大塊大塊的磚,厚厚的洋灰,粗粗的鐵門,地面都鋪上深色的,在長年累月走動下磨得光亮的,洋灰,沒有地磚。站在底樓往店屋看,樓梯在店屋的左側,裝了鐵柵。從鐵柵往上望,可以望到三樓正門口。二樓的大門則在樓梯一半的轉左處。三樓門口另有一扇鐵柵。門內正對著廚房。靠右面墻壁是一個燒柴的窯,大小可以放下兩個大镬,家中的飯菜就是這里燒出來的。窯再過去就是一間廁所及一間浴室,都是鋅板門。再過去就是一個大露臺了。廁所面對一個螺旋梯,可以上四樓與天臺。不過傻仔一般都不被允許上去。四樓對傻仔來說是一個神秘的地方。

正門往左轉,最里面是個飯廳,擺了一個圓形的大理石桌子,還有碗櫥。右邊一個小角落有一個小小的洗臉盆,墻上掛了一片反光質料都已經剝落了的鏡子。刷牙洗臉就在那個地方。洗臉盆右側是一個大約四尺高的圍墻,一直延伸到螺旋梯的入口處。圍墻上掛了兩幅大大的竹制卷簾,向內的那一面鋪有一層薄薄的青布。一般下午時分卷簾都會被放下來,再用木條往外撐,遮住烈日的同時,又有少許的風。

飯廳上吊了一盞有燈罩的黃色燈泡,刮風時搖啊搖的,將影子拉得亂七八糟的,加上正門墻上的那個老舊的擺鐘,畫面像極了老掉牙恐怖電影里的鏡頭。

後面露臺是個多功能的地方,曬衣服、曬魚、小孩子玩耍、納涼、拴狗等都在那里。露臺向后巷的圍墻上掛有一個滑輪。每當賣薪材的小販在樓下嚒喝的時候,三叔就會戴起手套,將綁上粗繩的籃子順著滑輪往下放。當小販將薪材裝滿了籃子的時候,三叔就會嘿喲嘿喲的用力將籃子拉上來。

飯廳的左面,與正門只有一墻之隔處有另外一扇鐵柵。鐵柵內是客廳。客廳右面分割了三間房,左面則只有一間。客廳鐵柵算起的第一間房間,與飯廳隔了一扇窗,是公公與婆婆還有傻仔的睡房。第二、三間是兩位叔叔的房間。右邊那一間是傻仔父母的房間。左右房間的中間自然是走廊。盡頭是一扇窗。窗子是左右推開式的,玻璃是無色的毛玻璃。聽說三姐小時候爬上窗子坐在窗沿上,兩隻小腳往外擺呀擺的,嚇壞了大人們。

窗子望出去,遙對面也是一排店屋。馬路中間有一根根的電線桿。傍晚時分電線上、屋檐下都密密麻麻的擠滿燕子。清早時分望出去,燕子就在眼前飛來飛去的。傻仔常長時間怔怔的望著燕子們飛來飛去的。

客廳的左側是另一道通往四樓的樓梯,不過被堵死了,變成放雜物的地方。樓梯扶手的那面墻壁被三叔畫上了一幅大大的童子拜觀音的畫像。傻仔曾經由扶手最頂端十尺左右的高度往下跳,贏得了掌聲,痛死了腳板。

天臺有一個大水箱,用個鋅板蓋著。傻仔常偷偷撐起鋅板將手伸進去水箱里潑水,也不知道有甚麼好玩。天臺的圍墻不高,大概也是三、四尺高度,可以看到鄰居們的天臺。傻仔從沒有攀爬過去鄰居的天臺,怕被打。

在大家庭全搬出去了之後,老店屋就租了給人,傻仔曾經回過一次,已經面目全非,它的一切都只留在傻仔的腦海里,沒有任何的照片去記錄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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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Aug

不銹鋼手錶

傻仔七歲時第一次搬家,由大街老店三樓搬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第一次有籬笆圍墻,有大鐵門。第一次一腳踏出門口就是街道。連空氣的味道都不一樣。街道上冷清清的,不像大街那樣熱鬧。

那時候傻仔總愛拉開窗簾一角偷偷往外望。看鄰居小孩們在街道上玩耍。很羨慕他們可以那樣肆無忌憚的玩。膽小內向的傻仔在很後來才與鄰居小孩混熟。

街尾有間人家。單身母親帶著兩個小孩,哥哥比傻仔大,弟弟比傻仔小。哥哥名叫阿康。阿康家境不好,幾乎算是家徒四壁。可是他有一輛小腳踏車。傻仔那時還不會騎腳踏車,家中唯一的一輛腳踏車是媽媽騎的,所以時常跟阿康借來學騎,阿康也很大方的將腳踏車借給傻仔。傻仔那個時候跟阿康就成了好朋友。

有一次,阿康對傻仔說,他媽媽工作很辛苦,還帶傻仔到他媽媽工作的會館去。他媽媽在某間會館當女傭。阿康一面說他媽媽多麼辛苦一面還哭了起來。傻仔看了心中不好受,想在金錢上幫助他。可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能有甚麼經濟能力?所以,阿康告訴傻仔,不如你去偷你媽媽的錢,幾塊錢而已,你媽媽不會發覺的。傻仔的名字還真的是沒有叫錯,慐慐的跑去偷媽媽的錢來交給阿康,心中還很得意可以幫助別人。

上得山多終遇虎,偷啊偷的,當然被傻仔的媽媽發覺到了,一狀告到傻仔的爸爸那里。傻仔沒有分辨,也沒有分辨的機會。那一頓臭罵,那一頓毒打,不銹鋼手錶朝傻仔飛去的印象是傻仔永遠也沒有辦法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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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Jul

老雜貨鋪

比起很多朋友,傻仔小時候的假期是很典型的,嗯,就是打假期工。

傻仔第一份工是在雜貨店當雜工。那個時候傻仔大概是十一、二歲的年紀,個頭還很小,也很瘦弱。搬起東西來還是挺吃力的。

雜貨鋪屬于批發商,有幾十年歷史,踏入雜貨鋪可以嗅到濃濃的傳統雜貨鋪的,應該是稻米的味道。因為雜貨堆得多堆得高,擋住了光線,整個鋪子看起來暈暈暗暗,給人很沉重的感覺。飯廳是在雜貨鋪二樓后方,更是昏暗跟凄涼。飯廳內的裝潢很古老。天花板上吊了一盞蓋了厚厚的灰塵已經不亮了的黃色燈泡,燈下一張沉甸甸的大理石圓桌,桌旁放一個的木制的碗廚。吃飯用的瓷碗,碗身有個公雞的圖形。筷子是那種黑色,但夾菜的那一頭漆成紅色的木制筷子,筷身畫上龍與鳳的圖案。木椅子是很沉重的、黑得發亮的那種。吃飯(粥)時要是碰到刮風,燈泡晃啊晃的,將影子長長的拖曳在地上搖啊搖的,真的有那種粵語殘片的落寞感。

東主是典型的潮洲老人。光頭,火爆脾氣。有著潮州人的特點,說得好聽是節儉,說得難聽是吝嗇。一天包兩餐,吃得都是很稀很稀的粥,加上咸魚、炒蛋、青菜。永遠吃不飽。雖然如此,傻仔還是做得蠻愉快的。因為每天都可以偷鋪內的餅干糖果吃。有時候老東主的二少東還扔幾包蝦條朱古力的給傻仔吃。

傻仔在雜貨鋪做了三個月,假期結束之后就辭職了。辭職那一天,老東主還一臉火爆的對傻仔說:回去好好念書,不要再到雜貨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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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Jun

那個時候的本土學院里有一位看起來像神,聽起來像神,可是不是神的怪人。為了方便敘述,我們姑且稱他為神。

神對感興趣的東西有一股不屈不撓的精神。他是屬于那種會去花三天三夜來研究為甚麼一加一會等于二的人。要不是我們那死板板的教育政策跟王八蛋政治,他老早就進入大學,而不用到本土學院來念了。我這樣說不代表本土學院不好,實事求是,本土學院畢業出來的文憑比大學來得沒有價值。

回來回來,老是愛離體。這一篇不談政治,適合我的怪人小讀者看。

像所有的神一樣,神是一個很熱心的人。熱心的人通常都愛分享經驗,所以神也不例外。神愛向你分享他的發現。的確,他的發現聽得我們這群傻仔一愣一愣的。我們老是以為他以後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科學家,為馬來西亞人出一口氣,光宗耀祖。當然,小學課本里有學到,當有“以為”在詞句里的時候就表示他最後沒有成為科學家。

記得本土學院最後一年畢業時,照例要做一個項目(計劃?Project啦)。當所有人還在對著電路圖玩暈倒遊戲的時候,神獨自輕輕松松的在開發他心中的一套完美診斷系統。以那個時候馬來西亞的落后程度而言,或以傻仔的知識落后程度而言,診斷系統是一個聽也沒聽過的東西。而神就憑著自己的信念創出了本土學院的第一套完美診斷系統。后來就分發給一愣一愣的同學們,讓大家都能輕輕松松的診斷問題,雖然大部分的一愣一愣同學,包括傻仔,最後還是設計出一套套的完美自我毀滅系統。

神一向來與佛有緣,近來更是一心向佛。祝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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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Jun

冷男

傻仔在本土學院時,常聽到班上有一位冷男,cool man,傻仔本身對他不熟悉。傻仔念的那一班里有兩百個學生,加上傻仔也不是那種外向的人,能認識二三十個同學,對記憶力差的傻仔來說算是厲害的了。

冷男在本土學院的外號叫“天字第一號”。原因不可考,不過傻仔猜想除了因為他的姓氏讓他排行第一位之外,他的與眾不同也是原因之一。點名冊里第一個點到的一定是他。也由于這樣,傻仔幾乎沒有甚麼機會與冷男接觸。接觸到的是怪人。

在寥寥數次的接觸當中,傻仔感覺到冷男是不愛說話的人,偶爾開口而已。

後來三個月的實習中,傻仔才跟冷男接觸得比較多。即使這樣,對冷男還是沒有甚麼了解,包括家庭背景。只知道冷男跟傻仔同州同籍貫,同樣愛聽李宗盛。

冷男大部分時間看起來在沉思,偶爾發表的意見都一針見血。喝酒時除外。酒后的冷男一點都不冷。酒精讓他的話匣子打得開開的,相對之下就比較胡言亂語。不過,誰酒后不是?

二十年了,今天的冷男已不再那樣冷。有了兩個孩子,長女次男。小男孩跟他一樣冷,一樣不愛說話。冷男看著小冷男,才發覺原來他以前的樣子是那樣的,套他說的一句,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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