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愁四韻咖啡館

馬來西亞的酒吧有兩種，一種是華裔的，一種是印裔的。怎麼說？就是酒吧賺錢的對象是華裔或是印裔。當然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酒吧老闆的種族。

在印裔酒吧你會看到絕大多數都是印裔同胞。華裔酒吧當然就會看到絕大部分的華裔同胞了。『絕大部分』的意思就是說在華裔酒吧偶爾你還會看到印裔同胞，在印裔酒吧你還會看到華裔同胞。當然，偶爾你還會看到馬來同胞，有些閃閃縮缩，有些則毫不顧忌。我對這一點完全沒有意見，還無任歡迎。宗教信仰本來就是很個人的事情，我不同意以宗教的名義去限制他人的生活方式。又不是殺人放火。

這是題外話。

華裔酒吧又分兩種。一種是小強吧，另一種就純粹叫做酒吧。小強吧，顧名思義，就是裡面有到處都可以看到小強。瓜子花生殼滿地丟。惱人的煙味、難聽的卡拉歐科、濃妝豔抹的倒酒女郎，在裡面一分鐘會短命一年。小強吧一般都是非法經營。成本低、利潤高，許多黑社會大亨都開幾間，賺錢賺得滿缽。警察來到，塞錢過關。警察愈來愈貪心之後，關門大吉，又開另一間。小強吧生存力強，就像小強的生命力一樣。

另外一種華裔酒吧有駐唱歌星。一星期幾天。華裔酒吧大都請兩種歌手，雙人組合。一種是看起來像學院小男生小女生的華裔歌手，另一種是比較搖滾的、較年長的非華裔歌手。

小男生小女生清一色木吉他、清一色坐著唱歌、清一色唱我聽不懂的民歌、清一色不會唱客人點的民歌。我曾經呱呱叫說像什麼話叫民歌歌手卻不懂得唱民歌。後來給火星人狠狠白眼了幾次之後，現在住嘴了。

非華裔組合一般是巫裔或是菲利賓籍。很少看到印裔歌手。組合清一色是電子吉他加筆記型電腦，和一位女歌手。唱的歌以英語老歌為主。然後永遠都會以蹩腳華語唱幾首華語歌。像愛拼才會贏、上海灘、之類的。

看，多麼迎合廣大的華裔。

印裔酒吧一般採取封閉式，隔音設備不錯。歌手組合一般是以輕搖滾或藍調為主。很多印裔組合。有電子吉他、鼓、電子琴。唱的歌有舊有新。酒吧的主人一般都比較文雅。

但相對的，酒吧比較大的問題是顧客的酒品以及煙味。由於是封閉式，煙味歷久不散。而顧客們則不像老闆那樣文雅。一喝醉就大聲嚷嚷，甚至大打出手。這大概與印裔貧富大差距有關。

一直期待華裔酒吧能有像印裔那樣的歌手組合出現。想想看一位藍調歌手在背後輕搖滾樂器的配合下以沙啞的歌喉很投入的唱歌。

想起來都爽。

住家後面有好幾排的破舊店屋。說它們破舊也大概不公平，屋齡大概只有十幾年而已。只是由於地點偏僻的關係，很多店屋都荒廢了。

店屋中有兩間咖啡店，其中有一間簡簡單單的，店裡只有一個檔口。檔口的主人就是餐室的主人。我們都喚她為老闆娘。

老闆娘的檔口也沒有豐富的食譜。只有雞絲河粉、乾撈麵、咖哩麵、雞飯、豬肉粉、豬腸粉、釀豆腐，及其他麵類。老闆娘的餐室也沒有豐富的飲品。只有普通的咖啡、茶、美祿、涼茶，等。

可是我就是愛去那邊吃早餐。每一碟、每一碗食物都是由老闆娘親自操刀，工人們只負責茶水及打雜。

老闆娘的咖啡店早晨七點半就開門了。清晨涼涼的、周圍沒有太嘈雜的聲音、泊車位非常足夠，再也找不到比這些更好的理由去那邊吃早餐了。

報紙、咖啡、餐食，這三樣都是我早餐的固定糧食。

老闆娘的雲吞麵、魚丸麵、雞絲河粉、白切雞飯是我的最愛。偶爾也點豬肉粉、釀豆腐、咖哩麵。火星人則偏愛乾撈咖哩雲吞麵、咖哩麵、白切雞飯、豬腸粉、釀豆腐。白切雞飯一般都是打包回去當午餐，早餐吃飯有點怪怪的。事實上，我們很多週末的早午餐都是在老闆娘的咖啡店買的。

早餐吃完食物後的喝咖啡跟看報紙時間更是寫意。偶爾隔壁桌飄來大叔的臭煙味也當作沒有嗅到。公眾地方，總得忍讓忍讓。

老闆娘的咖啡店每隔一星期就休假一天。畢竟老闆娘也是人，也要休息的。

我很自私，不告訴你老闆娘的咖啡店在哪裡。不想幫老闆娘打廣告。不讓她咖啡店的生意變得太好。一太好就會變得嘈雜、沒有停車位。煮食物的就會變成外勞，素質就會下跌。還是讓她成為我心中永遠的老闆娘咖啡店。

我看過還記得的漫畫：

小叮噹
短篇長篇幾乎都看過。拼命在找還沒有看過的的故事。有是有，而且還蠻多的，可是閉上右眼看都知道不是藤子不二雄兩個老先生畫的。名字改成哆啦A夢之後有點失落，不過那是去世的藤本弘老先生去世的遺願，尊重他。網上有一篇流傳很廣的結局，我看了。不是老先生畫的，不過接受度及評價很高。不過我認為小叮噹不應該有結局。另外一套沒有那麼受落的是忍者小叮噹。還有奇怪的一套是那個會發明東西的大雄，小叮噹變成寵物，被塗改液抹去，畫成奇怪的R2D2型機器人。大雄也被畫上一頂遮陽帽，帶上綁線的四方眼鏡。很大可能性是抄襲版，不想給版權費，又怕被告。

老夫子
由初期到後期。初期的老夫子單調的街景不知道為甚麽一直讓我聯想到華人新年。可能是住在老店屋那一陣子的記憶吧，華人新年時候的路上也是一樣蕭瑟。初期的老夫子有一些將趙先生畫成跟大番薯一樣矮，而且根本不像。很明顯是塗改液的效果，不知道是為了甚麽，可能是老王澤讓小王澤學習的吧。王澤其實是筆名，本名王佳禧老先生孩子的名。到王澤去世，他的孩子王澤接手繼續畫，畫得很成功。不敢說看到完，但也看了不少經典故事，譬如說水虎傳。梁山好漢的人物都是從水虎傳學來的。很多成語也都是從老夫子學來的，譬如『耐人尋味』。曾有大陸學者翻舊帳，說老夫子的原作者是中國大陸三、四十年代的朋弟。還出了一本書舉證。我買了那本書來看，無可否認、確實是抄襲。可是我還是支持王澤，沒有他，我的童年沒有歡樂。小王澤畫的很接近老王澤了，不過還是分辨得出，或許他是故意的。有誰有水虎傳嗎，我想要收藏。

好小子
千葉徹彌畫的漫畫，傻愣愣的小子玩竹劍的故事。不多介紹。第一次認識甚麽是飯糰。第一次認識日本很多的鄉土文化。看他吃飯糰永遠覺得飯糰是那麼好吃的東西。

愛與誠
有愛情與武力的日本黑社會高中故事。記得反派女頭頭發出數把飛刀的那一幕。第一次認識日本姓氏 『早乙女』。

小甜甜
感覺上有點亂七八糟的故事。先後認識三兄弟，和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結果後來竟然是她爺爺的男人。然後覺得男人穿裙吹風笛是那麼的優雅，一直到我親眼看過那漲鼓鼓的腮幫之後。從小甜甜學了很多英文名字，好像安東尼、威廉，雖然根本就不懂它們的英文名字怎麼拼。

尼羅河女兒。看了、忘了。好像沒有看到結局。

朱先生、八姑比較少看。故事性比老夫子差很多。香港麥敏中畫的。類似的有小軍閥，一直錯記為大軍閥。

嬌滴滴。姐姐妹妹買的，我也有看。我是那種只要是漫畫就通殺的那一類。香港謝玲玲畫的，那種類似小甜甜式的畫法。

怪醫秦博士。現在流行叫怪醫黑傑克。一堆手術的學名，一定跳過不看。學會了手術工具。幸好是黑白的，要不然那些內臟。。。。

超能狗。應該沒有幾個人知道這一套。也是手塚治虫的作品。說埃及一群狗吃了神奇水跑起來像飛的一樣。它們的任務就是保衛金字塔裡法老的遺體。

閃電騎士、假面人。後來覺得蒼蠅人比較貼切。反正就是小男生愛看的超人故事。

當然還有許多，不過現在記不起就表示忘得了。由上面可以看得出哪些漫畫我最有印象。x

老人嘆了一口茶，閉上眼睛，好一會才張開，像是在回味茶的滋味。

『年輕人，別太執著了。社會是不平等的，你必須去接受它。』

『我在你的年紀時，也跟你一樣，熱血沸騰。每一天控訴對社會的不滿、對周遭的不滿。』

下午五點的湖邊，天氣不太熱，暖暖的氣溫，夾著輕吹的微風，是適合喝茶的時候。

老人的家就建在湖邊。聽說是花了好一筆積蓄才買下來的。房子不是特別的大，也不特別豪華。嚴格來說，只是一間偏小的房子，裡頭的設計也很簡單，但有文雅的氣氛。長時間燒著檀香的客廳，全是原木的家具。老大的一個嵌入式書架，嵌入整面牆壁，上面都是書本，像個小型的圖書館。沒有電視，沒有收音機。要說特別格格不入的，就是桌上那一台有點落伍的筆記型電腦。

老人每天傍晚就會坐在院子裡，在一棵不知名的老樹下喝著他的茶。他特別偏愛喝未發酵的龍井或是半發酵的烏龍茶，而非一般老人愛喝的普洱茶。他就偏愛那個類似南乳的茶香味。

『我年輕時患就有高血壓。像這樣的人本來不應該激動，但這是雞跟蛋的問題。我是屬於憤世嫉俗的那一類。天天看報紙、天天發牢騷，幾乎凡事都看不順眼。』

『開車在馬路上行駛，前方後方左方右方的車子總是犯上愚蠢的錯誤。交警總是在不對的時間在不對的地點設路障。車子剛洗完的那一天一定下大雨。不餵角子機的那一刻市政廳一定派人來抄寫罰單。』

『那個時候，反正就只有我對，別人都錯。總是將別人批評得體無完膚，彷彿世界上任何事情來讓我做，就保證平步青雲，扶搖直上。』

老人說話緩緩的，彷彿時間對他來說已經不再重要。

『總統首相專家都是蠢人，咖啡館裡大噴口水的茶水佬說得反而還有些許道理。但無論如何，他們看見的只是片面，沒有我那樣的深入見解。在對牛彈琴的情況下，我只有開始寫網上部落客文章，大勢批判社會。』

『開始時寫得很爽，甚麽人甚麽事在我筆下完全成了蠢人蠢事。那一段時間也著實讓我發洩了不少的不滿情緒。這對我的高血壓來說或許有些正面的效應。但長時間下來只讓我成為一言堂的堂主。我慢慢變成一個更加偏激的人。』

『但事實呢？你看著我，控訴了這麼多年，我還只是平凡人一個，沒有特別的突出，對社會即無功也無過，像雁渡寒潭。。。留下的大概只有惱人的吖吖聲。』

老人說話時臉上一直帶著微笑。說到這裡還呵呵的笑了一下。

『我經過不少時間的社會折騰，在今天這個年紀才不過能稍微懂得靜下心來享受這個世界，確實浪費了不少光陰。但我總是感激至少在我有生之年還能達到這一步。』

『我不是教育家，不知道怎樣才能教育你們年輕這一代。也不知道我這樣做這樣想是對還是不對。我只能跟你分享我的過去。當然，我也知道很多事情你們必須走過了才能了解，畢竟我也年輕過。』

屋內傳來老伴的聲音：『別又在一個人喃喃自語了，進來吃晚餐。今天有你喜歡的鹹菜豆腐湯。。。。』

像往常一樣，起身洗刷之後，到院子裡餵餵兔子、掃掃地。

沒有用心的緣故，院子裡本來一片青綠的草地已變成稀稀落落的、光禿禿的泥地。沒有用心的意思就是沒有努力去清掃不斷飄落下來的枯竹葉。竹葉相當的耐日曬雨淋，所以可以用來裹粽子。枯葉飄落下來後，好久都不會腐爛，一層層的將本來青綠的草地覆蓋著。得不到陽光的小草就只有死去了。

牆邊本來也種了一排不知名的灌木系植物。後來被兔子啃得相繼死去。有幾株還很頑固的努力生存著。本來三尺高的植物變成了三寸高，只有疏疏落落的幾片小葉子。

那天清早，掃著掃著，突然看見三寸高的植物竟然開了一朵小紅花。霎那間心中好像小女孩一樣的感動了起來。有點老生常談，不過當時確實有生命不分貴賤，都同樣努力的在生存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