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Archive for the ‘怪人系列’ Category
17 Feb

拉曼先生

剛搬進新屋時,找了個園丁來種草。

園丁是位中年緬甸人,名叫拉曼。跟他唯一溝通的語言是他在馬來西亞生活十年所學會的馬來語。他的馬來語程度乘上我的馬來語程度所得的積是可憐的小。每一次向拉曼要求甚麼東西的時候都需要比手劃腳的。

拉曼是一位愛車大炮的人。什么事情都愛拍打胸口說:有我在,怕甚麼!

草皮鋪好之后的某一天,由于草皮開始發黃,向他說了一句:草死了。他緩緩的、微笑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回答說:草死了,我還沒死。

問得多了,他煩了,一臉嚴肅的向我說:房子內的東西歸你管,房子外的東西歸我管。『喔。。』是我唯一能回答的。

有一次,鄰居讓我看了一個小盆中的植物,有種刺鼻的味道,說是可以用來趕蚊子的,因為蚊子討厭那個味道。哦,好,跑去問拉曼先生。比手劃腳了一輪之后,拉曼先生拍拍胸口,大聲說:啊!我懂了。包在我身上。

幾天之后,拉曼先生搬來兩大盆的日本棕櫚。我左看右看,怎麼長得完全不一樣。拿來嗅一嗅,一點味道都沒有。問拉曼先生:這個。。。對嗎?

拉曼先生拍拍胸口說:對,就是這個,可以趕蚊子的。

小心翼翼,蠕蠕的問:它。。。怎樣能趕蚊子呢?

拉曼先生捏著樹葉,一臉正經的回到:你看它尖尖柔柔的樹葉,當微風吹來,樹葉那麼一搖一晃的,就會把蚊子趕跑了。

。。。。。。。

Categories: 呢喃, 怪人系列 Tags:
23 Nov

白娘

『白娘』是白娘從小就被人喚的乳名。原因一目了然,白娘的皮膚很白,還有很多的雀斑,跟大多數中國南方逃難到馬來西亞民族的棕色膚色有顯著的差別。白娘因此懷疑自己是中國北方人的后代,而不是南方人。

白娘的身世是個謎,也相當復雜。白娘的生母姓『黃』,在戰亂的一九二零年代突然孤身一人的出現在中國南方。那個時候她才不過十歲左右的年齡。當時南方有一位家境還算不錯的『曾』姓商人,娶了一位姓『莊』的寡婦,寡婦的身世也是一個謎,當時帶著一個俗稱『拖油瓶』的小男孩。男孩的生父,也就是寡婦的前夫,據說姓『陳』,在戰亂中死去。在嫁了給曾姓商人之後,兒子自然也改姓為『曾』。曾姓商人後來遇見白娘的生母,覺得她長得白晰晰的很可愛,就收養了來給男孩當童養媳。

後來大陸戰亂升級,白娘的生母跟隨曾姓家人逃難到馬來西亞。這包括了白娘未來老公的堂妹一家。根據推敲,那個時候白娘生母也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年紀,應該還沒有嫁給曾姓小孩。

白娘生母在馬來西亞結婚生子,生了四個女的三個男的,其中一個兒子夭折,剩下六位小孩。其中一位當然就是白娘了。

事情越來越復雜。白娘生母的丈夫的堂妹(也就是白娘的『姑嫂』。。。嗎?)的其中一位女兒,算起來跟白娘生母同輩,在馬來西亞出世、長大、結婚,嫁了給一位姓『張』的男人。根據不知道甚麼傳統,白娘在很小的時候就過續給這位她原本應該稱呼她為『堂姑』的女人當女兒,自然而然,白娘的姓也跟著變成了『張』。

所以,白娘其實有三個姓:『陳』、『曾』、『張』,雖然在身份證上白娘只擁有兩個姓,『曾』與『張』。『曾』姓還是後來才認祖歸宗加上去的。『陳』姓歷史則太過久遠,已經無從考察矣。

所以,傻仔大概也流有四分之一中國北方人的血。有朝一日應該去驗一下DNA,看看是不是真的。

Categories: 傻仔系列, 怪人系列 Tags:
29 Aug

老李

冷男看的書多,對詩詞的認識不是我這種市井流氓能夠望塵的。

不過幸好這個世界十分公平。再厲害的冷男由於詩詞看得投入,甚至到了一個忘我的境界。。說起他的忘我境界,據他自己說,是只見到詞中的意境,而忘了句子本身,我提到兩岸猿聲啼不住,他眼中立刻見到左右一片蒼茫,高聳入雲,猿聲回響不斷的山峰,而他自己則被上身,變成那個身在那一葉扁舟上,撫摸著兩鬢,忍不住要高聲吟唱的老李。。所以他的漢語輸入法沒有一樣成氣候,波坡摸佛不行,拼音更慘,更甭提五筆啦,九宮啦,甚麼的。大概老李那個時代沒有這些輸入法。

所以他的愛人說:

妳說妳了解他的不擅言詞,這種男人最安全。

妳說妳喜歡他的笨拙模樣,這種男人最可愛。

Categories: 怪人系列 Tags:
24 Jun

那個時候的本土學院里有一位看起來像神,聽起來像神,可是不是神的怪人。為了方便敘述,我們姑且稱他為神。

神對感興趣的東西有一股不屈不撓的精神。他是屬于那種會去花三天三夜來研究為甚麼一加一會等于二的人。要不是我們那死板板的教育政策跟王八蛋政治,他老早就進入大學,而不用到本土學院來念了。我這樣說不代表本土學院不好,實事求是,本土學院畢業出來的文憑比大學來得沒有價值。

回來回來,老是愛離體。這一篇不談政治,適合我的怪人小讀者看。

像所有的神一樣,神是一個很熱心的人。熱心的人通常都愛分享經驗,所以神也不例外。神愛向你分享他的發現。的確,他的發現聽得我們這群傻仔一愣一愣的。我們老是以為他以後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科學家,為馬來西亞人出一口氣,光宗耀祖。當然,小學課本里有學到,當有“以為”在詞句里的時候就表示他最後沒有成為科學家。

記得本土學院最後一年畢業時,照例要做一個項目(計劃?Project啦)。當所有人還在對著電路圖玩暈倒遊戲的時候,神獨自輕輕松松的在開發他心中的一套完美診斷系統。以那個時候馬來西亞的落后程度而言,或以傻仔的知識落后程度而言,診斷系統是一個聽也沒聽過的東西。而神就憑著自己的信念創出了本土學院的第一套完美診斷系統。后來就分發給一愣一愣的同學們,讓大家都能輕輕松松的診斷問題,雖然大部分的一愣一愣同學,包括傻仔,最後還是設計出一套套的完美自我毀滅系統。

神一向來與佛有緣,近來更是一心向佛。祝福他。

Categories: 傻仔系列, 怪人系列 Tags:
09 Jun

冷男

傻仔在本土學院時,常聽到班上有一位冷男,cool man,傻仔本身對他不熟悉。傻仔念的那一班里有兩百個學生,加上傻仔也不是那種外向的人,能認識二三十個同學,對記憶力差的傻仔來說算是厲害的了。

冷男在本土學院的外號叫“天字第一號”。原因不可考,不過傻仔猜想除了因為他的姓氏讓他排行第一位之外,他的與眾不同也是原因之一。點名冊里第一個點到的一定是他。也由于這樣,傻仔幾乎沒有甚麼機會與冷男接觸。接觸到的是怪人。

在寥寥數次的接觸當中,傻仔感覺到冷男是不愛說話的人,偶爾開口而已。

後來三個月的實習中,傻仔才跟冷男接觸得比較多。即使這樣,對冷男還是沒有甚麼了解,包括家庭背景。只知道冷男跟傻仔同州同籍貫,同樣愛聽李宗盛。

冷男大部分時間看起來在沉思,偶爾發表的意見都一針見血。喝酒時除外。酒后的冷男一點都不冷。酒精讓他的話匣子打得開開的,相對之下就比較胡言亂語。不過,誰酒后不是?

二十年了,今天的冷男已不再那樣冷。有了兩個孩子,長女次男。小男孩跟他一樣冷,一樣不愛說話。冷男看著小冷男,才發覺原來他以前的樣子是那樣的,套他說的一句,不能看。

Categories: 傻仔系列, 怪人系列 Tags: